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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我的父親周瘦鵑

 


周瘦鵑主持《良友》畫報第6期封面
 

文/徐晶

(為保護著作權,本文刊登時有刪節)

“寫作、翻譯、編輯、園藝……他每樣都有涉獵,可以說是個 ‘雜家’。”周全這樣介紹自己的父親。說“涉獵”未免過謙,這幾個領域,周瘦鵑都留下了頗具分量的一筆。

“作家”是周瘦鵑多重身份中最為人熟知的,然而“鴛蝴派領軍人物”這個頭銜于周瘦鵑而言,卻五味雜成。在新舊兩派涇渭分明之後,對於鴛蝴,有識之士嗤之以鼻不夠,還要痛打,不停歇的對其進行文化圍剿。“魯迅、周作人他們,都寫過文章痛斥。”“鴛蝴”幾成“封建”、“守舊”、“墮落”的代名詞,沒有一個嚴肅作家,希望自己的小說和鴛鴦蝴蝶派有瓜葛。

“我父親在《閒話〈禮拜六〉》裏說:‘我是編輯過《禮拜六》的,並經常創作小說和散文,也經常翻譯西方名家的短篇小說,在《禮拜六》上發表的。所以我年輕時和《禮拜六》有血肉不可分開的關係,是個十十足足、不折不扣的禮拜六派。’”

然而鴛蝴派所代表的市民文學卻從未失去過群眾基礎,它依然能夠流行,大量印刷。相比精英文學,市民文學長期以來並未得到一個客觀的認可。“無論新還是舊,貼近老百姓的就是最好的文學。”周全替父親說出了這句話。

20年代的舊上海,由周瘦鵑主編的雜誌絕對是道不可不看的風景線。其編刊數量之多、刊物式樣之創新多變,在編輯界是極為罕見的。周全為我們舉例,“在1916年至1949年間,由其主編的刊物包括申報副刊《自由談》《禮拜六》《紫羅蘭》《良友》畫報等等多達十幾種”,為當時上海灘當之無愧的名編。且周瘦鵑在版式上的大膽改革、版面上的設計創新,也讓其享有“版式改革家”的美譽。

“父親總是很注重編輯上與時俱進的創新意識”周全說,“比如他把《禮拜六》的封面設計成漫畫,由著名漫畫家丁聰的父親丁悚主筆。又如那時正好中秋節,他就把《紫羅蘭》的扉頁做成鏤空的樣式,裏面是個月亮。這在那時都是很大膽的設計創新。當時是清末明初,之前根本沒有借鑒,全憑自己的用心與創新。”對於一個舊文人,不斷創新的思路何來?周全道破“是通過父親對外國文學作品的大量閱讀,汲取營養,把歐風美雨的新思想帶入雜誌的創新中。”為了迎合市場,方便閱讀,他大膽把雜誌做小開本,便於市民隨身攜帶,“於是那時上海的大街上就出現了富家小姐坐在黃包車上,翹著二郎腿讀雜誌的罕見景象。”

周瘦鵑作為編輯的敢於創新與專業,在擔任《良友》畫報主編期間也得以體現。雖然他在《良友》的主編位置上只坐了四期,但對《良友》的影響卻是相當深遠的。無論從板式規劃、內容編排、選題拓展、整體風格等等,都能看出一個職業報人用專業素養把一份雜亂無章的初生畫報穩當的扶上正軌。

然而名聲愈大,文債愈多。當時伍聯德聘其為《良友》畫報第二任主編,也正是基於周瘦鵑名編的身份。而解聘周瘦鵑,一是《良友》走向文化創造之路的一個必然,二就是因為兼任數職的周瘦鵑對《良友》的力不從心。“當時父親擔任了很多份雜誌的主編職務,同時他還要忙自己的文學創作、翻譯外國文章、寫影評,再加上多方對其約稿……父親涉及的面太廣,很多時候會力不從心。我看了他那時候的有些文章,說實話我覺得一般,人不可能有這麼多精力兼顧這麼多事情。然而他又急於施展才華,多賺錢,於是更加不停的產出。他那時候把自己比喻成‘文字勞工’”。周全的話很中肯。事實上對於自幼家境貧寒的周瘦鵑而言,從事筆耕確實是件很奢侈的事,於是他這樣的不停產出,便是可以理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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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