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


良友小說閒話:上海之春在哪裏?

文/胡新亮

紛繁蕪雜的城市風景,使得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感到緊張和彷徨,早在上海現代化的初期,城市中人的心態便已如此。於是,浪漫主義的傾向因運而生,它一邊享受著這光怪陸離的城市景觀,事實上,浪漫主義離不開它,而同時,他卻也發出哀愁的淺吟低唱,想要向自然傾訴。

這是一種反諷的態度,它對城市既愛且恨。這其中的個人本就是城市的一份子,於是,這個人便以一種時代所賦予的知識圖景尋找歷史的戲擬。“我”躺在床上,平伏無聊又思緒紛雜的心,且用小說的態度去看本埠的新聞。在小說與新聞的類比中,“我”享受其中的荒誕:看綁票案,好像看水滸;看煙賭娼案,好像看海上繁華夢;看男女私妍新聞,好像看玉梨魂;看棄婦在法院的訴苦詞,好像看紅樓夢;看宣傳書畫家賣字畫的新聞,好像看儒林外史。

變與不變的市井生活,將每一個城市人深深捲入其中,又好像是久遠的翻版,也就是說,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與世態人心,即使經受著道德人情的鍛煉,也仍舊沒有跳出那個冷冰冰的現實。讀小說的心態,失去的是城市人與城市現實生活的直接關聯,城市人轉身成為一名看客/讀者,看著/讀著城市這本小說,卻又因為人心的距離,只不過是冷眼旁觀而已。

這幅沒落頹敗的城市圖景,是知識份子無力改造社會的糾結心態的反映,因應現代性,興起了浪漫主義的情緒。上海,華洋之間,弄坊之間,落實的是城市社會階級的不平等。於是,在這處處瀰漫不平等氣息的上海,“我”想要尋找春天,那個只屬於上海的春天,那個或許能夠為城市帶來新生命的春天。

在上等階級和下等階級的身上,“我”都沒有找到,也就意味著,在城市人的身上,春天不知在哪裡。城市人按照城市既定的秩序——社會、經濟和階級的秩序生活,每個階級有著自己的生活邏輯。

對於城市生活的骯髒感,是浪漫主義對現代性的深刻反省。《良友》畫報一面以審美的方式引進形式化的城市美學,另一方面,則同樣以審美的心態批判這剝去審美外衣的現實。

(周樂山《上海之春》,《良友》畫報第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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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