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


照片著色:真與幻之間

 

良友画报,文艺

(左圖)《良友》畫報第158期封面彝族少女《刺繡》。

文/胡新亮

這兩幅穿越時間的燦爛的笑容,凝固了一個中國西南邊疆少數民族女子的影子,她身後龜裂的土坯牆,似乎在暗示著一個在苦難中和破敗中掙扎的中國。但是,人民才是歷史的決定性力量,他們創造生活的美,在中國廣大的國土上,演繹著異常豐富的文化多樣性,這不僅是某個民族,更是中華民族文化綿延不絕的原生動力。

由黑白到彩色,著色師的人工上色,以藝術創作的方式還原了現實的和想像的圖景:眉毛變細了,臉色紅潤了,牙齒潔白了,笑容也更加可人了。因此,一個是攝影的藝術,一個是繪畫的藝術,兩相結合,成就了這兩幅面相相同卻又不同的照相。從鄉村到城市,從一個國家的邊緣到經濟和文化的中心,也就是從西康到上海,審美形態的改造,是社會意識形態的需要,更是中國人精神面貌自我表達的需要。於是,這位女子,終於在失色和再上色之後,經過藝術的淬煉,成為了《良友》畫報的封面女郎。

莊學本,一個傳奇的攝影師。這個來自十里洋場的年輕人,有感於國勢的不振,憂心於疆土的淪喪,在那個危亡日迫的時代,他和千千萬萬立志救亡圖存的年輕知識分子一樣,尋找救國的道路。他,選擇了遙居西南的西藏。

他曾四次試圖入藏,完成邊疆考察的宏願,但是,西藏很近,卻又很遙遠,他始終沒有能夠完成心願。好像是命運的安排,在這看似悲壯的過程之中,他居留西南十年,徘徊在藏區邊緣的四川、青海、甘肅,拍攝了大量珍貴的照片,撰寫了大量的調查記錄,竟然形成了他攝影創作生涯的高產期,完成了內容極為豐富的歷史性的影像民族志。
人是歷史的主體。在大量人物攝影作品中,人們看到了一個個似乎還在跳動著的靈魂、他們的喜怒哀樂以及他們與土地的天然聯繫。黑白對比的峭刻和冷峻的風格,充滿了紀實的味道,那許多定格的瞬間,捕捉到了從精神狀態到生活形態的細節部分,在上個世紀百年的時代滄桑巨變中,這些又有多少能夠留存下來呢?人心丕變,好在笑容永存。這位有著燦爛笑容的少數民族女子,如果她還在世的話,也應當有九十高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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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周言